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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4章 失憶了 忘啞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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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4章 失憶了 忘啞巴

耳室的青銅鼎突然傾塌時,黑瞎子正蹲在祭臺邊翻找銘文拓片。鼎身砸在青石板上,震起的碎石像冰雹似的飛濺,他下意識地仰頭躲避,後腦勺卻結結實實撞在祭臺的棱角上——那裏是塊打磨光滑的青玉石,冰涼堅硬,撞上去的瞬間,黑瞎子只覺得眼前炸開一片白光,隨即栽倒在地,沒了聲息。

“瞎!”張起靈的聲音劈了叉,他撲過去時,黑瞎子額前的碎發已經被血浸濕,順著臉頰往下淌,在下巴尖凝成血珠。他摸出急救包裏的紗布,手抖得幾乎纏不上,血腥味混著墓室裏的黴味,嗆得他眼眶發酸。

劉老板舉著手電湊過來,光線下,黑瞎子的臉白得像紙:“張爺,這、這咋辦?要不咱先出去?”

張起靈沒說話,只是把黑瞎子的頭輕輕擱在自己膝頭,指尖探向他的後頸——那裏有撞擊的痕跡。他低頭時,看見黑瞎子“水……”黑瞎子的聲音氣若游絲,眼皮掀開條縫,眼神渙散得像被雨打濕的霧。

張起靈趕緊擰開水壺,想餵他喝兩口,卻被他擡手推開。黑瞎子撐著石板坐起來,扶著後腦勺皺眉:“媽的,這破鼎早不塌晚不塌……”他看向劉老板,咧嘴笑了笑,露出白牙,“老劉,沒砸著你吧?金印找著沒?”

劉老板剛松口氣,就見黑瞎子的目光掃過張起靈,突然頓住了,笑容僵在臉上:“這位是……?”

張起靈遞水的手懸在半空,像被凍住了。他看著黑瞎子眼裏的陌生,幹凈得像張白紙,沒有怨懟,沒有疏離,甚至沒有一絲“眼熟”的波瀾——仿佛他們在鬥裏背靠背的日夜,在四合院拌嘴的清晨,都隨著那記撞擊,碎成了齏粉。

“張爺啊!”劉老板趕緊打圓場,“您忘啦?咱這次……”

“不認識。”黑瞎子打斷他,眼神在張起靈臉上停了停,像在看塊無關緊要的石頭,“我跟老劉來的,沒雇旁人啊。”他摸了摸後腦勺的傷口,疼得嘶嘶抽氣,“這位兄弟,你是跟錯隊了吧?這地方可不是觀光區。”

張起靈的喉結動了動,沒發出聲音。他想起黑瞎子以前總愛拍著他的肩膀喊“啞巴”,想起他往自己兜裏塞糖時說“甜的能壓驚”,想起西夏王陵裏,這人擋在他身前說“有我在”——那些鮮活的畫面,此刻都成了紮心的刺。

“他是……”劉老板還想解釋,被張起靈按住了胳膊。他沖劉老板搖搖頭,指尖冰涼。

黑瞎子站起身,拍了拍褲子上的灰,對張起靈客氣地點點頭:“兄弟要是沒別的事,就先回吧,這兒不安全。”他轉身對劉老板揚下巴,“走,老劉,咱去主墓室看看,別耽誤了正事。”

他走得坦坦蕩蕩,步伐甚至比平時還輕快些,仿佛剛才被砸暈的不是他。張起靈看著他的背影,突然發現黑瞎子今天穿了件新的黑夾克,是上次在蘇州巷口買的,當時他還笑著說“啞巴你看,這身適合我”。

現在,這件夾克的主人,已經不記得“啞巴”是誰了。

主墓室的石門是黑瞎子撬開的。他用工兵鏟插進縫裏,腳踩著巖壁用力一撬,石門“吱呀”開了道縫,灰塵簌簌落下。“瞧見沒,”他沖劉老板挑眉,“這活兒還得看我的。”

張起靈跟在後面,像個真正的陌生人。

墓室中央的棺槨上刻著土司的生平,黑瞎子正湊過去辨認,頭頂突然落下片松動的壁畫,石灰混著顏料直撲他的臉。張起靈想都沒想就沖過去,把他往旁邊一拽,壁畫“啪”地砸在棺槨上,碎成粉末。

“我靠!”黑瞎子嚇了一跳,轉頭看張起靈,眼裏帶著點感激,還有點疑惑,“謝了啊兄弟,你反應夠快的。”他撓撓頭,“說真的,我咋總覺得……”

張起靈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,屏住了呼吸。

“……覺得你挺會幹活的。”黑瞎子笑了笑,沒再說下去,轉身去研究棺槨的鎖扣,“老劉,拿撬棍來,這鎖是黃銅的,得用巧勁。”

後半夜清點殉葬品時,黑瞎子突然蹲在地上揉太陽穴:“奇怪,我咋總想起個畫面……”他皺著眉,“好像有個人跟我並排坐著,在……在聊天?”

劉老板剛想接話,被張起靈用眼色制止了。

“想不起來了。”黑瞎子搖搖頭,笑著站起來,“可能是砸糊塗了。”他把個銀鐲子往劉老板手裏塞,“這個值錢,收好了。”轉身時,正好撞上張起靈的目光,他楞了楞,突然說,“兄弟,你要是不嫌棄,跟我們搭夥唄?看你身手不錯,分你三成利。”

張起靈看著他眼裏的坦蕩,像看到了初識時的黑瞎子——那時候他們還沒那麽多糾葛,只是偶爾在鬥裏碰到,互相遞支煙,背靠背擋過幾次險。

“好。”他聽到自己說,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。

黑瞎子咧嘴一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夠意思!那以後叫你……”他想了想,“叫你小張?聽著順耳。”

“嗯。”張起靈應了聲,心裏像被什麽東西堵著,又酸又脹。

出墓時天剛亮,山霧漫在林子裏,帶著草木的清香。黑瞎子走在前面,哼著不成調的小曲,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。張起靈跟在後面 忘了就忘了吧。

忘了那些爭吵,忘了那些傷害,忘了他食言的“不會忘”。現在的黑瞎子,笑得像初見時那樣亮,不用再為誰心煩,不用再為誰停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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